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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音话说老上海之一：外白渡桥夜眺 |
虽然在他的上面在不息地行着一路、四路、六路、七路、八路、十一路和十二路电车，一路、九路和十路公共汽车，四人和出差的汽车，还有包车、黄包车、运货车和人力脚踏车，但在外白渡桥的两旁，在夜刚来到地面不久以后，还是很静寂的。桥下的世界是另一个世界，仿佛同桥上的世界绝无关联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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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的下面是苏州河，而在桥的西边的苏州河上停着一排排的帆船。这停船的区域占着全河面的2/3的地位。船一排排地停在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仿佛要永远停下去似的。在船上，不要说人看不到，就是灯也没有一盏——它们就这样不闻不问地隐伏于同外界隔绝的夜色的怀抱间。 而在其余的1/3的河面上有来自岸上的忽明忽暗东奔西窜的广告灯的反射；在邮政局的航空邮政的广告灯处，有一座微颤的红的塔横站在二白渡桥下的河面上。有的时候有一片黑从二白渡桥的桥洞移向那座在微颤着的红的塔，而在一片黑的中间有粒半明不灭的火。待那片黑和那粒火移近外白渡桥下时，才看到一个人站在那小船的一端，手中执着一支竹竿，在向左一点，向右一点。 四川路桥上所行过的公共汽车和无轨电车，远望去仿佛只是三四盏灯在那里穿射。而在二白渡桥上是冷清清的，只有在它的北堍常有一盏灯、两盏灯＝在从那黑暗中驰过来。 儿童园似乎已随着白天跳着跃着的儿童们的入睡而进入安静状态，它位于外白渡桥的西南的一角；在它的东南角的外滩花园似乎并不怎样清静，仿佛有些倦得只想睡的样子，虽然园中的光是明朗的。那光是站在一支支杆子的顶上的电灯发出的，可是由于那些灯的白壳的罩，看来好像是瓦斯灯，因此那花园好像是一幅十九世纪的风景画。 从苏州河的出口望道黄浦江中，只见那里密布着一粒粒的小火，仿佛是一颗颗的星：有的是恒星，尽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连身都不想转一个；有的是行星，在不停地、迟缓地向这个方向或者那个方向前进。那在前进的火的光是很微弱的，而且行动的那样慢，仿佛是6月18夜的西湖的远处的湖面上的荷花灯，在随着微风轻移。 在桥的左边是静，在桥的右边也是静，而在桥的中间却是那样的热闹，除了各式的车辆和各式的行人以外，还有西洋的东洋的少妇在邀请在走着的站着的男子到她们的家里去作一次小小的客。（林徽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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